单病种包干价——医疗改革中的星星之火

近日，广州现代医院推出了一系列“单病种包干价”服务，将50多种常见、多发的疾病进行了大幅度的降价，该院目前已经有150多台手术采用包干价，让利近12万元，预计整个活动将让利30万元。此次推出的包干价项目占所有手术项目的10％。这对现代医院来说，是一种新的尝试，对病人来说，可以帮助病人设计最合理的流程，用最少的钱治好病，而这种营销模式也可以帮助医院树立品牌。然而，除此以外，它的进步意义则具有更深远的社会性。 　　一、对医院来说：从零和游戏到双赢模式 　　以往的营利模式是一种零和游戏，虽然医院获得了利益，但却是以牺牲消费者的利益为代价，所以从整个社会来看，一正一负所得到的社会效益为零。然而，实行“包干价”的主旨是要降低看病费用，同时也兼顾了医疗机构的合理利润。从现代医院了解到，自从实行包干价后，医院每天新增几百人次的患者，效果喜人。这种新的模式可以实现医院与患者的双赢：患者通过医院的让利行为得到好处，而医院通过理顺医药渠道，优化病人看病流程，将一部分不必要的环节砍掉，在医疗质量不变的情况下大大节约的医疗资源和成本。所以即使实行单病种包干价，医院仍然是有利可图的。 　　有一点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发动广州单病种包干价举措的现代医院是一家民营医院，过去人们对民营企业存在诸多误解，认为私营企业只是唯利是图，没有社会责任感。这一举措可以逐渐改变民众对私营医院的不信任心理，为私营医院的生存和发展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对公立医院来说，垄断的天然优势已经逐渐失效，如果公立医院对此无动于衷，不思改革进取，必然在市场竞争中遭受打击。 　　有部分医院表示，现代医院破坏了医疗市场的规矩，可能造成恶性竞争，导致市场医疗质量的下降。这种指责是不恰当的，广州现代医院对该院50多项手术、项目全部实行包干价之后，比市场价低近一半，但是院长汪泽洲仍坦言“还有赢利空间”。医疗行业的利润由此可见一斑，难怪医疗行业被评为“暴利行业”！单病种包干并不是赔本赚吆喝的非理性行为，只是挤掉原本过多的水分，这种指责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不愿意放弃高额的利润空间！医院要逐渐树立健康的心态，要认识到：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竞争的日益激烈，没有一个行业可以长期依靠暴利来生存。医院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如何进行内部改革，加强管理的透明化与规范化，降低成本，提高市场竞争力，这才是合理的生财之道。 我们可喜地看到，现代医院的这一举措已经发挥鲶鱼效应了，在前不久召开的2006年卫生工作会议上，广州市卫生局副局长熊远大表示，医院进行单病种包干价是值得赞赏的行为，我们也将对广州市国营医院开展单病种费用和医疗总费用的调研，以确定部分疾病的单病种费用，力争从源头上控制医疗费用不合理的增长。广州市卫生局还表示，将结合部分专家的意见，将现代医院的经验在广州市各大医院推广。 　　二、对医生来说：从自我约束到制度约束 　　据现代医院的院长汪泽洲介绍，其实手术费用只占到整个看病费用的1/3，医疗费用主要贵在材料、药品、检查、护理、观察等附加项目的费用上。如没有实行包干价，医生可能会“不自觉”扩大检查项目、过多地使用昂贵的一次性材料、住院期间大量使用高档抗生素和高档药物，使药品费用占到总费用的40%—50％，从而使总体费用迅速增加。相反，在推出包干制度之后，在实际操作中，医生就会根据患者病情，尽可能用“价廉物美”的药品，一些不必要的检查被省掉，各项成本就大大降低，然而医院仍有效益。 　　任何一个有良知、看重职业操守的医生都会欢迎这种制度。因为人都容易受到利益的诱惑，如果制度有缺陷，给了人们钻空子的机会和空间，就会更加诱导人的贪念和欲望。而好的制度则能产生外部约束，促进医生遵守职业规范，对患者负责，提高医生的社会责任感，改善紧张的医患关系。 　　三、对大众来说：“权”“利”双收 　　单病种包干价这一举措的意义不单单是为病人节约了费用，即不仅仅是在“利”方面得到好处，还包含了对大众知情权的尊重以及逐渐改变传统的“医院主导”模式，更加强调“以顾客为导向”，即对病人权利的关注。 　　在传统的医疗体系下，由于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使得病人在与医院的博弈中处于劣势的地位。而实行单病种包干价这一举措之后，可以相对地改善这种不平等的状况，信息透明化大大增加，因为按病种收费，医院须详细设计疾病的临床治疗方案，包括常规诊疗、手术方法、手术当中使用的材料、住院时间等细节，病人在治疗前就可对治疗中需要做哪些检查、该用什么药物一目了然，并比较费用高低选择合适的医院。 　　然而，在为现代医院这种敢为天下先的行为叫好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进行更多的思考： 　　一、需要政府部门和更多公立医院的参与 “单病种包干价”在很多国家普遍推行，国外的做法是由卫生行政部门做出最高限价管理，各医院对该病种的医疗收费不得高于最高限价。成本高出者由医院自行负担；成本低于最终收费者，差额部分就是医院的利润。在国内，山东等省在政府的干预下也已经开始开展了比较大规模的“单病种限价”。从2005年9月1日起，武汉市50家大中型医院统一实行看病“包干价”，对急性单纯性阑尾炎、剖宫产、包皮环切等10种疾病的收费规定了最高限价，患者可拒交超出部分。据比较，实行包干价后平均比现行费用下降11%。 　　所谓孤掌难鸣，要为老百姓看病就医提供更多的选择就必须有更多的医院参与。但是从三月至今，广州市除了现代医院，仍然没有其他医院加入到“单病种包干价”的行列，大部分医院仍然不愿意放弃高额的利润空间。单靠医院自身的自觉性是不够的，针对公立医院普遍以盈利为目的的现状，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韩启德说，现实的改革办法应是对公立医院实行医疗费用按病种收费的政策。为遏制当前公立医院的过度逐利行为，韩启德建议，立即对公立医院实行医疗费用“总量控制、结构调整、按病种收费”的政策；同时，各地政府出资，完善医疗救助体系，保证低收入人群的基本生命健康需求。 　　不过有迹象表明，广州市在这方面也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今年广州市将在市属医院中开展单病种费用、医疗总费用的调研，确定部分疾病的单病种费用。我们期待早日迎来广州医疗市场“单病种包干价”的春天。 　　二、加强对大众的宣传 　　实施单病种包干之初可能会发生病人不认可的情况，认为限价会带了服务缩水。但是事实证明，价格降低并不必然带来质量缩水，商业职工医院是武汉市最早实行单病种限价的，该院副院长赵承潜介绍，该院于1996年对分娩实行包干价：顺产800元，剖宫产1900元。实行这一新举措后，该院连续八年接生婴儿数位列全市第一，被群众誉为“接生状元”。所以只要实实在在的“包干价”肯定会受到群众欢迎。 　　另外医院有责任引导大众对“包干”的正确理解。值得强调的是，单病种的分类都是使用国际疾病分类（ICD-10）统一编码标准，而且限价费用不包括特殊患者、并发症、合并症、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特殊用药、特殊医用材料和特殊要求等。只有解释清楚之后，才能避免医患因“单病种”出现新的纠纷。 　　二、对服务标准的监督 　　单病种包干价到底能够走多远取决于它是否能真正给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它的前提是保证医疗质量和医疗安全，实施包干之后，对服务标准的要求不能降低，否则以牺牲质量为代价的包干只会昙花一现，不能长久。 　　目前，尽管一些医院推出的包干治疗服务项目相对医院提供的全部医疗服务项目而言占据的比例不是很大，单病种现在只是医疗改革中的“星星之火”，但随着时间推移，将有越来越多的医院加入包干价治疗队伍，推出的包干价治疗范围也将得到扩大。一石激起千层浪，广州现代医院的这一举措所产生的影响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这是对传统医疗体制的冲击，是对思维观念的冲击，这是一种新的模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代表了一种符合市场规律和代表人民利益的发展趋势，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期待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期待医疗体制改革更多美好的前景……